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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成都①|《科幻世界》姚海军:成都是“中国科幻的延安”

来源:OpoNYeR 编辑:OpoNYeR 时间:2021-09-13
引言2019年大年初一上映的电影《流浪地球》,凭借惊人的票房和优良的口碑,在中国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科幻热。舆论盛赞电影、畅想未来的同时,也有视角回望过去,检视中国科幻发展一路走来的艰辛曲折。不少科幻迷翻出当年积攒的《科幻世界》杂志晒到社交网络。旧书网上,《流浪地球》原著小说初发表的2000年7月号杂志,随电影票房水涨船高,也炒到了几百块钱一本。略微泛黄的纸张,密集的排版,跨越近二十年,铅字终于跃出纸面化为光影,创造了中国科幻大片元年。鼎沸的声音淡去,人们猛然意识到这部科幻大片与成都这座城潜在而又根本的联系。历史深处的惊雷,穿越时空,响彻到未来。从充满年代感的《科幻世界》出发,经新涌现的科幻创业团队与空间,来到世界华人科幻协会与四川省科普作家协会……一幅生机勃勃的成都科幻地形图被勾勒出来。正如四川省科普作家协会理事长吴显奎所言,成都(四川)是中国地理上的洼地,却是中国科幻的高地。从位于成都市中心四川科技馆(天府广场)出发,沿中轴线人民南路向南三四站地铁,方圆一公里内密布着各种科学机构:中科院成都分院、西南技术物理研究所、农业部沼气科学研究所……道路也以成科路、科院街等命名。四川省科学技术协会就处在这片科技氛围浓厚之地,面向人民南路四段的大门不太起眼,《科幻世界》杂志社和《四川科技报》的铭牌悬挂一侧,在机关大院里共同办公。《科幻世界》杂志社铭牌(图片来自网络)穿过公共办公区,我们在办公室见到了《科幻世界》现任主编姚海军。不大的办公室四面书墙,《科幻世界》出版的图书和辑刊塞得满满当当。在他看来,成都就是“中国科幻的延安”。很多科幻迷大学择校,选择来四川,不为别的,就因为那里有个杂志叫《科幻世界》。他本人也身体力行,走出家乡来到科幻圣地,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姚海军的办公室(刘波/摄)1991年《科幻世界》更名前后,姚海军还在老家黑龙江伊春当一名林场工人,业余在主编一份叫《星云》的科幻迷杂志(Fanzine)。当时,《科幻世界》之外的中国科幻仍一片昏暗,《星云》为全国的科幻作者、编辑、读者和研究者之间搭建了一个难得的交流平台,间接促进了中国科幻圈的形成。杂志从早期的手刻蜡纸、油印,到铅字、数码,排版的升级也见证了中国科幻从低谷爬出的全过程。姚海军主编的《星云》科幻迷杂志,摄于“时光幻象”科幻博物馆(宋敖/摄)1997年北京国际科幻大会轰动全国后,姚海军也受科幻作家们的引荐,经山西《科幻大王》辗转来到《科幻世界》,从读者俱乐部做起,完成了一次身份的调转。“科幻迷们的来信来稿雪片一般,每周都有好几大箱要处理。当时科幻还属于播种期,需要不断去宣传、深入到校园里,把全国的科幻迷团结起来。”时光再倒退二十年。1978年3月,全国科学大会在京召开,“科学的春天已经到来”。在这一大背景下,中国科幻在经历十余年的沉寂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迸发。1979年5月,由四川省科普创作协会主编的《科学文艺》丛刊(《科幻世界》前身)在成都学道街39号(今四川省科技厅)创刊。著名作家马识途亲自撰写代发刊词《祝科学与文艺的结合》,“科学与文艺的万花园中正是百鸟争鸣,众芳争艳的时刻……我们为什么不用科学幻想小说、科学文艺去把广大群众,特别是青少年引导进理想和幻想的广阔天地里去呢?”那个时代中国科幻的代表人物,郑文光、肖建亨、叶永烈、童恩正、刘兴诗等均在创刊号发文。文体百花齐放,遍及科学讽刺小说、科学幻想小说、科学童话、科幻电影剧本、科学诗等。其中,来自四川大学的考古学家童恩正原著并参与改编剧本的《珊瑚岛上的死光》,在1980年就由上海电影制片厂迅速搬上银幕,成为中国第一部科幻故事片,开创中国科幻影视之先河。《科学文艺》创刊号发表了科幻电影文学剧本《珊瑚岛上的死光》大势之下,全国各地涌现出一批科普科幻报刊。1979年,《科学时代》在哈尔滨创刊;1981年,北京《科幻海洋》Mook、天津《智慧树》、哈尔滨《中国科幻小说报》先后诞生,与成都《科学文艺》一起,后世称之为“四刊一报”,成为1980年代初科幻繁荣期的代表。在“四刊一报”的引领下,短短几年内,中国的科普科幻作品数量剧增,四五倍于新中国成立后17年间的第一波高潮。但伴随创作热潮而来的则是巨大争议。1982年起,全国范围内兴起了一场科幻姓“科”姓“文”的大讨论。起初只是学术之争,但旋即被上纲至政治层面。1983年底开始,以《中国青年报》为首的几家中央级媒体,接连刊文,提出要警惕并清除科幻小说中的精神污染。在“清污”高压之下,科幻作家群体被打散,封笔、出走、转行,登载科幻作品的报刊也陆续停办。中国科幻再次沉寂下去。到1985年,全国仅剩成都和天津坚守阵地。为了在低潮期吸引有才华的年轻人继续科幻创作,《科学文艺》与《智慧树》联合发起中国科幻银河奖,日后发展为中国科幻创作界的最高奖项。但尚未等到首届颁奖,《智慧树》也宣告停刊,《科学文艺》不得不独自扛起大旗。此后若干年,围绕杂志与银河奖,成都在中国科幻版图中呈现“一家独大”之势。期间,银河奖断断续续,但在时任社长杨潇、主编谭楷等科幻前辈的坚持下,银河奖得以保留,中国科幻的命脉得以延续。2016年9月8日在北京举办的第30届银河奖颁奖典礼上,科幻作家王晋康和刘慈欣为杨潇(右二)、谭楷(左二)颁发科幻“特别贡献奖”(图片来自《科幻世界》)进入1990年代,中国科幻迎来历史转折。短暂更名《奇谈》后(1990-1991),1991年,《科学文艺》正式更名《科幻世界》,确定了杂志基调。同年,《科幻世界》争取到世界科幻小说协会(WSF)年会在成都的主办权。1997年,《科幻世界》再次承办北京国际科幻大会。多年后提及这两次国际性会议,杨潇感叹,1991年的成都为科幻在中国“正名”,1997年的北京则为中国科幻“扬名”。两次大会,让全世界看到中国科幻的巨大能量,也成就了《科幻世界》的辉煌。而杨潇当年前往荷兰海牙参会争取主办权的故事,如今也已成为一段佳话。因为预算限制,杨潇等人乘火车八天八夜,横穿欧亚大陆赶到会场。得知这一情况,外国同行惊叹道:“你们是坐火车来的?这才是科幻呢!”1991年WSF年会学术交流会在成都成功举办(图片来自《科幻世界》)1997年北京国际科幻大会(四川)夏令营在成都月亮湾盛大开幕(图片来自《科幻世界》)经此两役,《科幻世界》的影响力开始走出成都、四川,面向全国。各地通过读者投稿栏,出现了要求组成科幻爱好者团体的呼声,渐渐有了生气;期间还创办了同人杂志,科幻迷滚雪球般地增加。姚海军就是当时万千科幻迷中的杰出代表。当姚海军进入编辑部的时候,也是《科幻世界》进入上升通道、将要迎来全盛时期的年月。当时编辑部的团队给了他非常深刻的印象:“不是年龄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年轻,特别有朝气,可能搞科幻的就让人年轻……阿来当时做主编,比我早一年到。他可能是在我接触的知识分子、作家中最善于学习的。刚来时他对科幻了解并不多,但很快就成为一个专业人士。他在主流文学界的建树颇丰,但又对科技前沿很感兴趣,横跨文学科学两界,因此在科幻领域得心应手。”在杨潇、阿来等人的主持下,《科幻世界》从1990年代开始,发掘、培养了大批科幻作家,王晋康、刘慈欣、韩松、何夕、柳文扬、刘维佳、钱莉芳……这些人共同构成了中国科幻的“新生代”,王刘韩何四人,开始被称作当代中国科幻“四大天王”。期间,还发生了1999年7月号与当年高考作文题“假如记忆可以移植”的撞车事件,使得《科幻世界》声名大噪,月发行量从1990年代初的7000册,几何级增长到2000年的36万多册。同年6月号起,“全球发行量最大的科幻杂志”一语登上封面;7月,《流浪地球》发表问世。2006年,《三体》第一部在杂志连载八期,一时洛阳纸贵。《科幻世界》2000年7月号刊载了刘慈欣的《流浪地球》但让姚海军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图书项目。当杂志的发行量攀到巅峰,进一步打开科幻市场便提上了日程。一开始,《科幻世界》与主流的文学出版社合作,出版了刘慈欣《超新星纪元》和王晋康《类人》,“但实际销量不太理想。出版社很有实力,但是对科幻这个小的类型重视程度还是有限”。在《流浪地球》发表的当期杂志上,也有读者留言评论说:“虽然99年的高考作文题是科幻类,这并没改变多少科幻现状,所不同的就是老师在押题时又多了一项。纵观几年来科幻发展局面:关注不少,重视不多,叫好不断,参与乏人。”到2002年,姚海军决定自行策划、发行,打造《科幻世界》自己的图书项目,于是有了持续至今的中国科幻“视野工程”——包含世界科幻大师丛书、中国科幻基石丛书两大书系。当年“视野工程”正式启动之前,阿来曾向姚海军提了一个条件——你必须说服发行部才能做。后来他又加了至关重要的一句话:这事儿做成了算你的,做不成算单位的。这给了姚海军巨大的鼓励。后来发行部换了两位主任,“视野工程”才正式上马。当时做市场调研,姚海军下班后常去书店观察。令他欣喜的是,还是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买科幻,但又发现推荐的书总是不出凡尔纳。“所以做这个项目提出的第一个理念:要更新中国人的想象世界。我们不能让我们的青少年还沉浸在西方人19世纪的幻想世界里,有必要把西方现当代科幻作品做系统的引进。”姚海军将之概括为“三个打开”:打开中国科幻读者的视野,打开科幻作家的视野,也打开评论家理论家的视野。越来越多的书店将科幻作品“打头阵”展示(宋敖/摄)现在回过头看,视野工程打开市场的发端,是个挖掘“粉丝经济”的经典案例。那些年《星际争霸》风靡一时,“编辑部同事下班后电脑联机天天玩。”姚海军和另一位编辑讨论,既然这款游戏粉丝众多,何不把网上关于游戏的同人小说编辑成集?“首印三千册,后来不断加印,一直加到三万册。编辑、发行人员、经销商都信心大增。”之后中国科幻基石丛书也开始推动新书。第一块“基石”,钱莉芳的《天意》(2004年5月)印了十万册,成为中国第一本科幻畅销书;2008年起的《三体》三部曲,发行量至今超过三百万套。“视野工程”将科幻这一小众类型文学的市场,一举抬到了大众主流文学的高度,也捧红了大刘。从《星际争霸》同人小说到《三体》三部曲,《科幻世界》在推动中国科幻文学大众化的历程中功不可没但正如姚海军在丛书序《写在第一块基石之前》中所说,中国科幻与美国真正的差距,不在于具体作品,在于市场化程度。美国科幻拥有着完整的产业链,而中国,在姚海军看来,基础仍然薄弱。“中国的科幻作家群落,一两百人还是有的,但和美国还是没法比,美国至少有两三千人。虽然我们有了世界一流的作品,但作者和作品的绝对数量还是少”,“成都有很好的基础,有丰富的科幻文化的积淀。但如何从优势变成实在的发展动力,可能还需要系统的工作。”随着市场的培养,科幻在中国也遍地开花,成都与《科幻世界》不再孤军奋战,也意味着要打开自身的视野。在经历了对银河奖改造的失败之后,2010年,姚海军联合董仁威、吴岩等人,共同发起了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在中国科幻还很小的时候,《科幻世界》与银河奖基本覆盖了全国的科幻力量。但后来科幻格局发生改变,需要一个统合整个行业的奖项,对作家作品加冕,更有利于国际间交流与产业转化。星云奖恰逢这种转变应运而生。”世界华人科幻协会(星云奖)三位发起人,从左至右:姚海军、吴岩、董仁威(图片来自世界华人科幻协会)2014年,姚海军率先提出科幻产业系统发展的概念,他说:“《三体》标志着中国科幻已经成功从‘杂志时代’过渡到‘畅销书时代’,中国科幻的未来一定会进入到‘影视时代’。《科幻世界》必须在新的产业格局中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然而,因为体制机制的原因,他的这一梦想仍未完全实现。2019年,对于中国科幻界来说,是个大年。银河奖将举办第30届,星云奖也转眼十届。对于成都而言,继2007年和2017年两次举办中国国际科幻大会后,会议周期不再设为十年一次。从今年开始,大会逢单数年举行,成都也将成为永久会址。进一步,《科幻世界》承办的首届亚洲科幻大会,今年也将来到成都。再进一步,成都还在积极申办2023年世界科幻大会(WorldCon)。去年8月美国圣何塞第76届WorldCon期间,姚海军代表《科幻世界》进行了申幻发言,力争将这一全球科幻迷的盛事首次带到中国,一如当年杨潇们“八天八夜”换来的中国科幻历史时刻。2018年8月,姚海军(左三)与八光分CEO杨枫(右三)、八光分影视总监西夏(左二)等人在美国圣何塞第76届世界科幻大会现场(图片来自姚海军)这个5月,《科幻世界》迎来了创刊四十周年,也将迎来第400期。“不知不觉已经400期了,《科幻世界》这四十年也是中国科幻不凡的四十年。特别是成都正在形成科幻集群,除了《科幻世界》,还有八光分、时光幻象、赛凡空间……这些力量聚集在一起,让成都更接近理想的目标了。” 责任编辑:顾明校对:施鋆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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